【聯合晚報╱聞天祥】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堪稱近期最「異軍突起」的電影之一。 它先在奧斯卡外語片獎擊敗了大熱門的「與巴席爾跳華爾滋」、「我和我的小鬼們」。其實,當橫掃歐洲的義大利電影「罪惡之城娥摩拉」連入圍都擠不進去時,我們就不該對這部賺人熱淚的小品最後打敗兩部嚴肅之作太感意外。但得獎帶來的效應,讓這部本來就屬於雅俗共賞的作品更加如虎添翼,即使不是票房排行榜的冠軍,但就放映廳數與平均人數來看的話,它才是真正的贏家。

「送行者」擁有一個很奇特的題材。片中的主角本來是個交響樂團裡的大提琴手,因為樂團解散而失業,回到故鄉後,誤打誤撞成了殯葬業的一員。但更特別的是他做的工作是要在家屬面前替大體洗身、著衣、化妝,讓死者帶著美麗與尊嚴入殮的「納棺師」,屬於葬儀社另外委託的分支,也是日本死亡儀式中獨特的一環。即使有著近似的往生文化與死亡觀念,但日本人分工細密的習慣以及本片展示此項工作程序的近乎奇觀,仍足以令我們的觀眾大開眼界。

然而這畢竟不是「探索頻道」的節目,文化奇觀不能成為全部,甚至僅能作為包覆人物情感與辯證價值觀的觸媒。影片剛開始,男主角的難題是自己要調適從音樂家變成納棺師的雲泥之別與不適應;當他好不容易在可觀的收入外,認知了這份工作的價值,卻還要面對妻子與旁人得知後的排斥;透過戲劇性的手法,編導不僅讓排斥者因見證而轉為支持,最後男主角也從經手別人的死別,進而處理自己生命記憶最難解的愛與恨,讓不要遺憾與懂得寬容順勢成為影片最後的註腳。整部電影雖然從結構到結論都屬保守,卻很有技巧地讓觀眾從獵奇變成動容,也卸下了喪葬禁忌晦暗的形象。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的導演瀧田洋二郎風格多變、成績不一,八○年代的「我們不要漫畫(八卦)雜誌」、「搶錢家族」體現了他鋒利的幽默與社會觀察,九○年代的「秘密」則在禁忌與人性中震盪出可觀的情感幅度,近年較為影迷熟知的作品應是「陰陽師」系列。雖說「送行者」賺人熱淚,其實影片前半部在描述男主角誤入其行及經驗生嫩的反應時,瀧田洋二郎反而是以喜劇手法來描繪的,也讓影片情緒得以展現較明顯的層次差異。男主角本木雅弘在接受過周防正行的轉型改造(「五個光頭的少年」、「五個相撲的少年」)後,再度以反差奇大的角色證明他的演技,無論是以假亂真的拉琴姿態或靈活優雅的納棺身手,都極有說服力。

獨特的題材即使再「在地」,透過主流、通俗的敘事手法,也能因此變得「普遍化」與「國際化」。我並不認為這是電影唯一之道,但確實形成一股值得注目的新主流,「貧民百萬富翁」如此,「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也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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