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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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我思:送你走得美美的
〔 2009.01.12 中國時報 〕 陳浩
 
   看完試片「送行者」,因為又哭了一鼻子,回到家不免嘮叨幾句,不出所料,我家的青少年一聽電影主題是關於「遺體化妝師」(日本叫納棺師),吐了吐舌頭,就不想聽了。因為「時機壞壞」剛巧走到了「人生大反省」的階段,我被電影重重電擊了一下,如果「送行者」早二十年上演,我的人生也許會很不一樣吧。
 導演瀧田洋二郎說,希望拍出一部讓人會笑會哭會感動的電影,他成功了。前頭大半場,大提琴手突然失業、與妻子回到山形縣老家、誤入納棺師一行,導演讓滿場觀眾笑聲不斷,他很有技巧的帶你觀看男主角本木雅弘所旁觀而不得不介入的他人的死亡的「最後一途」——為死者化妝,細節的幽默讓你放鬆,然後我們隨著鏡頭一幕一幕的感知納棺師儀式般的手藝,溫柔、理解、同情、帶著敬意的感情,「送你走得美美的」(日文版海報的宣傳詞)。

 電影讓你飆淚是在後段,當納棺師開始接到熟人的Case,從小看他長大的同學的母親澡堂老闆娘的遺體,不再是他人,感情的濃度和死亡的臨近性增強,最後最後更戲劇化的是,他職人的身分要面對自身一生感情最大的傷痕,他能否以雙手的技藝療癒自己?戲走到最後一幕,多少觀眾眼中的淚水就沒有停過,我自己也在其中。朋友們說,有沒有送走親人的經歷,和淚水的流量成正比。這話說對了一半。

 我的淚水中有一半是悔恨,我如果能早二十年看到這部電影,我面對父親的最後一途,將不至於如此慌亂草率;我若能早三年多看到「送行者」,我將不至於為母親最後的容顏在夢中向她道歉道了一年多。


     父親因車禍送到醫院時已經腦死,他的身體在機器的維持下仍頑強的撐了一個星期,因是非自然原因死亡,遺體須經檢察官相驗,太平間中央停著父親赤裸的遺體,檢察官在隔著十步之遙的小桌子上要我在某文件上簽名,然後又送進冰櫃中。父親是我一生初遇的死亡,雖然小鎮天主堂墓園的葬禮和他當年逃難的同學小鎮鄰居故舊的送行,略減我心中的淒涼感,但多年來不斷嚙咬我的對上一代離亂漂泊的虛無,實在是緣於我無知於如何更不粗糙的送他最後一途,我悔恨至今,看了電影「送行者」方知如果時光倒流,我該當從容詢助。

     為母親送行我雖小心仔細多了,但遺體大殮之時,母親臉上的妝總讓我覺得不自然,但又不知如何處理,也是這種遺憾讓我有長達一年多的時間常在夢中聽到母親埋怨,化妝把她化成了妖怪一般,後來似乎是我將那禮儀社的名稱向她稟報,希望她換人抱怨,夢中才再無此話題。

     走筆至此,實在佩服日本電影厲害,如此艱難題材,談笑用兵,挖人心事、賺人熱淚、癒人傷痛如探囊取物。這樣的電影作品是能移風易俗的,改變我們面對死亡的態度,讓人生更溫暖些。至少,我希望死後能到納棺師本木雅弘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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